著名作家余华给培训机构站台为何会全网惊诧?

最近两天,一张余华在某培训机构活动中演讲《如何在中高考中写好作文》的照片,在朋友圈和微博、豆瓣上流传,很多人都表示迷惑不解,更有人直接上升到了“文学已死”的高度,更多人则诧异余华为何会为培训机构站台,难道真的是因为“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”?

实际上,仅凭一本长销不衰的《活着》就让余华成为作家富豪榜上的常客,2019年以1550万版税名列第二。不久前刚刚出版的新作《文城》首印50万册,第二天又加印10万册,不出意外将问鼎年度小说畅销榜。

无论从何种角度来说,余华都不属于“穷困潦倒”的文人代表,而是站在了文坛金字塔顶端。然而,不缺钱和挣快钱并不矛盾。面对培训费动辄数十万的出场费,很少有人会不动心。与余华一起站台的,还有因《奇葩说》而快速蹿红的哲学教授刘擎,以及专业荐书人樊登。

人们之所以独独对余华的出现惊诧莫名,一方面是因为余华与“中高考作文”并列而生的荒诞感,另一方面源于大众对“文人风骨”的浪漫想象。余华这样的“国民级作家”(类似于读者一人一本票选出来的)如此轻易地向资本弯腰,颇让人有“神仙坠入凡尘”的感觉,感情上难以接受。

虽然我们都清楚没有什么人可以脱离于商业浪潮之外,声名的变现在影视娱乐圈早已司空见惯,但对于余华这样的严肃文学作家,我们总是有着更高的道德准绳,希望他们是抵御时代腐蚀的最后一座堡垒,如今,这样的想象坍塌了。

我们无从得知余华何以决定出场站台——无论是出场费的诱惑,新书宣传的需要,抑或是碍于情面不好推脱。实际上,在国内的名利场中,如余华这样的名人常常被人情所裹挟。莫言在获得诺奖后就陷入了无休无止的活动邀请中,不胜其扰,以至于在2013年一场活动中直言“有10次邀请我顶多答应1次,人经常处在身不由己中,我也不愿意来今天的活动,这个题目我也不想谈。”

从全程磕磕巴巴念稿子来看,这一次余华可能事先并不知道演讲的主题,微博用户的评论也侧面佐证了这一点——“余华上次来我校讲座,听主持人介绍才知道主题是啥。”

余华此次出场之所以备受争议,还在于他个人经历与演讲题目之间的巨大反差。熟悉余华的人都知道他高中毕业时刚好赶上恢复高考,却并没有因此改变命运,名落孙山,只好继承父业,去做了一名牙科医生。一个高考失利的人有资格指导考生吗?一位成功的作家会是一名优秀的作文教师吗?很多人都有同感:你想拿文学奖可以找余华,你想高考高分绝对找错人了。

还有人找到了2017年的一条“打脸”旧闻,参加第五届新少年全国中小学生作文大赛阅卷工作的余华,在谈到孩子写作教育问题时曾表示:“我给孩子写作文时提的意见,孩子写出来都拿了低分,后来,他就觉得我特别不靠谱,再也不听我的了”。如此看来,余华大谈《如何在中高中写好作文》不是在误人子弟吗?

让我们先听一下余华在演讲中是怎么说的:“虽然我没有做过中小学语文老师,但做过几次作文竞赛的评委,和语文老师有过共事的经历。”在演讲中,他也坦诚作家的子女往往写不好作文,因为教育孩子容易情绪化,因此师父不能是自己的父母(是否可视为自我辩解?)。

余华并没有从作家的角度凌空蹈虚,而是非常实际地从阅卷老师的角度出发,提醒学生如使用事先准备好的素材,以不变应万变,如何在离题的边缘用一句话拉回来,如何在作文第一句就用上平时积累的好句子。

假如不是培训机构准备的稿子,余华可以称得上一位称职的作文辅导老师。然而,越是如此,我们愈是感到某种可悲,这意味着曾经的“文学先锋”彻底向应试教育俯首,一位文学大师为扼杀文学活力的“八股文”站台,再也没有比这更荒谬的了。从这个意义上来说,“文学已死”也并非激愤之言。

遗憾的是,很多人是通过这场风波第一次目睹余华线万的作家,余华的低调确实和名声不成正比,培训机构看中的或许正是这一点。他说了什么不重要,通过名人效应、舆论传播将学生、家长吸引过来才重要。可惜的是,余华本人并未有商业活动的足够经验,与爱惜羽毛的意识,首次出场就消耗了自己辛苦积累的声望。

其实,作家不一定要远离商业,只是要慎之又慎,村上春树和优衣库推出联名款T恤,之所以不会让读者有“滤镜碎了”的违和感,就是因为两者调性高度一致,文学和商业互相成就。当然,不是所有的作家都像村上春树一样,是最合适的中产生活代言人。

所以,作家最好还是躲在文字背后,站台的次数多了,不仅声誉日损,文字的力量也会因为作者阴影的干扰而削弱。毕竟,一切都是有代价的。

在贾樟柯的纪录片《一直游到海水变蓝》中,让很多人印象深刻的是余华出现的部分,在片中谈论文学、青春时的轻松活泼、火花四溅,和培训机构讲台上的照本宣科判若两人。但愿他这一次真的是身不由己,下次被绑架了记得眨眨眼睛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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